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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学银的博客

教养就是知深浅、明尊卑、懂高低、识轻重、讲规矩、守道义。

 
 
 

日志

 
 

难忘“开门办学”那段岁月  

2016-12-18 21:15: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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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庆幸自己能成为恢复高考后第一批来自偏远农村的大学生之一,不论是体制上的大环境还是生活中的小环境,能有今天,那是做梦都难以想到的。我们经历过许多折腾,成长期,缺衣少食,肌体营养不良;求学时,教育受挫,知识储备不足。在那个时代,那样的环境下,七折腾,八折腾,我们居然能在激烈的高考竞争中脱颖而出,着着实实的不容易!

  说起教育受挫,开门办学是也。这段经历足以让我们回味一生,也险些耽误我们一生。

  开门办学,这是六七十年代特定历史时期的专有名词,也是这个特定历史时期特殊的办学方式。“文革”中批判旧的课堂教学为“关门教学”,现在要学农、学工、学军,就要把学校大门打开了,让学生到农村去、到工厂去、到军营去、到“三大革命运动”(“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实验”)中去接受实践教育。毛主席说“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学生“要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于是,我们的中学时代一直就与“三大革命运动”紧密结合。哪像现在的学生,“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且不说到农村、到工厂,甚至连组织学生校外郊游都不敢了。

 我初中和高中经历开门办学,当民办教师组织过开门办学,就是恢复高考后“开门办学”终止,由于种种原因,上了大学我们还到学院的农业基地薅玉米。1982年大学毕业当了中学老师还带领学生到学校的农业基地收割小麦。

  1970年刚进初中不久,我就参加了全校组织的抗旱救灾大会战。那一年,天柱县遭遇一场百年未遇的特大洪灾,清水江畔靠岸的农房几乎被洗劫一空,江面上满是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走的木屋、木排、树枝和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偶见猪牛尸体漂浮在洪水中。著名的辞兵洲,偌大一个村寨只剩下岛心寥寥几栋民房。洪灾之后又旱灾,江东公社菜边江提灌站被洪水冲垮,数百米的引水坝也堆满了砂石,完全瘫痪,无法抽水,大坪村几百上千亩水稻面临严重干旱。灾情就是命令,白市区委区政府组织了一场抗旱救灾大会战,我们白市中学也奉命组织全校师生参与救灾行动,主要任务是将被水打沙压的数百米引水坝修复。

 那一天,我们全校数百师生携带锄头、铁铲、脸盆、撮箕等抗旱工具,分乘十几艘柴油机从白市老街“团鱼岩”启程,沿清水江顺流而下,浩浩荡荡奔赴抗旱施工现场。有高年级的十几名同学,仗着在江边长大水性特好独自驾着一条木船,悠哉悠哉,洋洋得意,随波荡漾不时还唱着放排歌,频频向我们船队招手示意,令我们羡慕不已。我们登岸后,见那只木船在经过一个名叫“雷公踏车”的险滩时,发生了惊险骇人的一幕。只见木船一头扎进湍急的河流,飞也似冲去,并随着一涨一的急浪,忽上忽下,穿过一个浪头又一个浪头船舷边不断进水,掌舵的一边把舵,一边猫着腰稳健而又快速地舀出进船的水,硬是凭着高超的驾船技术避免了船翻人亡的事故。那阵势,那场景,现在想来都后怕。

  我们一到工地,便按班级一段一段分工负责,有的铲土,有的装沙,有的搬石头,全班同学鱼贯排队,一脸盆、一撮箕,一盆接一盆,一撮接一撮,递给木梯上和渠岸上的同学手里,接力赛似的将沙石搬运出河堤外。经过当地干部群众和学生几天日夜奋战,一条数百米长十几米宽的引水坝得以修复,河岸上几百上千亩稻田得救了。

  从那以后,边读书,边劳动,开门办学活动一个接着一个。

 我们的‘开门办学’主要分校内校外两种类型。校内,种菜、栽薯、造茶园;校外,学工、学医、干农活。

  那时,每个班级都有一大块菜地,每周安排节劳动课。我们班的菜地主要是栽红薯。几番耕耘,秋后我们把红薯挖起来交到学校食堂,洗净,蒸熟,然后一脸盆一脸盆分给同学们吃。正处青春期的我们,本来饭菜量少质差缺油水,肚皮瘪瘪,分享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吃着香喷喷粉嘟嘟的原生态的红薯,美滋滋,美滋滋!由此更加增添了我们的劳动兴趣,读书反而没有劳动好玩。

  我们白市中学校园方圆近四百亩土地,地处清水江畔、仙人洞边、和尚坡山麓,这样的校园环境全省罕有。开门办学让这座原本风景如画、花草林木茂密的校园环境改成了另一幅模样。除了教学楼、礼堂、食堂、操场、师生宿舍,全被我们开垦种上了绿茶。全校师生开展比学赶帮超竞赛活动,看哪个班级的茶园干得高效优质。那时的校园一片热闹繁忙,学习氛围被劳动热潮取代,加上“白卷先生”的影响较深,读书不怎么起劲,劳动却充满兴趣,一到劳动课,各年级各班就兴致勃勃蜂拥而至各自的责任地,挽裤扎袖,挥锄挖地,挥汗如雨,谈笑风生。一学期下来,几百亩的校园周边成了“坡改梯”,再一个学期下来,种下去的茶籽长出茶苗,绿油油,嫩旺旺。接下来便是喜人的茶园。我们高中毕业后,学校请来技术人员,购买设备,加工绿茶,增加收入。效益如何,我们当然是不得而知了。  

  校外的开门办学,更是形式多样,内容丰富。学工,我没有参与,因为当时我们班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远赴县城农机厂学工(暂且不表),一部分学医学农。我亲自参加过的农活有,收割小麦、下田插秧、赴边远大队帮忙挑公粮、驻村育秧、挖土造田,抗旱浇水保苗,参加兴修水库会战。说是学农,其实没有任何人传授农业知识,全凭我们是农村孩子,耳濡目染,无师自通,权当抵半个劳力支援农业罢了,哪里需要往那里帮忙干农活。

  学医倒是真正的传道授业、言传身教。印象较深的是近半年停课去白市卫生院学医治病,在医生指导下既学人医,也学兽医。

  为了让我们掌握针灸技术,学校请来白市卫生院资深老院长到教室手把手教我们识穴位、扎银针。我们也十分好奇,大胆地往自己的合谷穴、列缺穴、足三里等穴位反复扎针。至今我还熟练地背诵“肚腹三里留,颜面合谷收;头痛找列缺;腰背委中求”等口诀。

  在给猪牛打预防针之前,请来老兽医教我们在大肥猪身上指定部位(耳朵背)打针。当时从食品站收购来的大肥猪中挑选一头,几个壮汉将两百多斤重的肥猪按到在地,起初肥猪力气大拼命挣扎,嗷嗷大叫,几回合下来,有气无力变老实了,求救似的睁开眯眯眼低声哼哼任人摆布。这时,老兽医手持一支吓人的大针管,灌满药水,熟练地给我们做示范,然后叫我们一个接一个往猪身上打针。可怜那猪,被我们一针针,一针针,夺一针叫一声,一二十针扎下去,猪耳朵后背部位被血水和碘酒染得红紫了一大片。它用痛苦的代价让我们壮了胆,消除了恐惧,学会了注射,掌握了实用技术。学以致用,随后我们学员分别跟随各村的兽医师傅前往各家各户开展秋季防疫行动,逐一深入猪圈牛圈注射防疫针。期间,偶尔遭遇几头脾气暴躁的黄牯牛和猪郎公威胁反抗,差点被牛角顶伤和公猪咬伤。

 在白市卫生院实习期间,医生培训我们医药知识,教我们如何输液、配药、开处方、背诵中医汤头歌,还带领我们去深山里采集中药材,介绍各种草药的名称、性能、功效、用途等,让我们认识了不少名贵草药标本。毕业以后,我还买上针盒等药具给家乡父老治疗感冒发烧之类的常见病呢。要不是恢复高考上了大学,说不定我还成了一名小有成就的土郎中只可惜学医时间不长,浅尝辄止,圆不了名医梦。

 至于学军。那时秉承毛主席的一句话:全国人民都要学习解放军。于是,学校把年级改成连,每个班叫排,班长叫排长,我们班就叫一连二排。上体育课时,就练稍息立正齐步走;学校开会,全校学生集中,各连各排就开展拉歌活动,就是每个连每个排,在领头人的带领下,呼喊:某某排,来一个;来一个,某某排!然后就大家一起有节奏的鼓掌: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如果拉住对方了,对方就起来唱歌。双方尽可能选择有挑逗性、攻击性的革命歌曲刺激对方。例如:“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等等等等军事活动呢,主要请当地武装部长教我们军事基本动作,还叫我们自己回家砍木头做成木头枪,一天到晚练“杀!杀!杀!”有时还组织我们到校外观摩民兵训练实弹射击;再者,就是参加全校以连排为单位高举红旗进军学校附近的“和尚坡”,开展爬坡对抗赛,陡峭山坡、密林荆棘中,哪连哪排率先冲上顶峰,哪个就是冠军,学校颁发奖状。

 几番学军活动下来,学生们还真培养出了军人气质!能吃苦,强筋骨,顾大局,守纪律,听指挥,去娇气。

  那时我们还要搞大批判,批林批孔、评《水浒》批宋江、反击右倾翻案风一方面学习时事政治,老师给我们上批资产阶级“法权”的课,还经常请来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同志给全校师生作形势报告和路线教育,我们似懂非懂人云亦云;另一方面抄写大字报贴在学校墙上,产生什么政治效果社会效果根本没有考虑,倒是毛笔书法有了长进;再就是手戴“红卫兵”袖套跟随当地工商管理人员趁赶集天去“割资本主义尾巴”,在水泄不通的乡场,只要见老百姓摆摊交易菜油猪油茶油蜂蜜之类的农副产品,就予以收缴。当年每十五天赶一次集,老百姓好不容易偷偷拿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违禁品”换点现钱,改善一下生活,运气好交易成功则暗自庆幸,一旦倒霉被发现,工商管理人员不问青红皂白一律没收,我们也跟着当帮手。可怜那时的父老乡亲,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形势下,不敢有半点反抗和争执,眼睁睁一脸茫然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收缴,连没收票据也没有。你说荒唐至极不?!

 “开门办学”那段岁月,我们的初中高中,就是这样三心二意在读书,三天两头搞劳动。学校虽然有教学大纲,也有课程安排,但没有严格的教学质量考核,学生作业少,考试也少,加上读书无用论这种时代思潮的影响,教师无心教,学生无心学。学科学习不重视基础知识,不要求知识体系的全面掌握和逻辑能力的培养,而是片面强调学以致用、活学活用,与三大革命运动相结合。语文课突出学写歌颂和批判的文章;数学课注重测量方面的知识,如土地的面积、土方的体积等;物理课讲柴油机工作原理,什么一冲程、二冲程的;化学课讲什么腐植酸,有机肥;至于英语课,开始大家兴致盎然,老师每教一个字母或单词,全班跟读声象雷鸣般震耳欲聋,大分贝噪音弄得老师紧捂双耳。可是,学着学着,同学们兴趣骤降,高中读完,26个字母都记不全,只念经般记得句:“Long live Chairman Mao”(毛主席万岁)等日常用语就这样,我成为家里祖辈少有的“读书人”,肚里到底有多少货,谁也不知道。

  一九七五年七月,浑浑噩噩高中毕业了,连毕业合影照都没有,回到村里成为一名“回乡知青”。不像现在,高中毕业接着考大学,那时只能期待着回乡锻炼两年期满后,有朝一日时来运转祖坟开裂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成为工农兵学员光宗耀祖。好在村领导开明贤达,得知我是村里少有的高中毕业生,并学区批准,高中一毕业,我便踏进本村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任五年级毕业班班主任兼全科教师,语文、算术、音乐、体育、写字、劳动等课程全包。这时的我,从开门办学走过来的高中毕业生又成为组织开门办学的小学老师,课程表上每周除了教学,同样安排几个半天的劳动课,组织学生开荒、种花生、药材、小麦;造田、种水稻、积肥;上山砍松树种茯苓、打杉树种子、采摘麻栗子。

 为了解决种植用地,我们领着学生砍树开荒。先是在一个叫粟家坡的地方开荒种花生、茯苓和党参、白芨等中药材。那是一个荒冢成堆、灌木丛生的小山岗,我们组织高年级小学生砍灌木、割杂草、烧荒山、刨树兜,挖荒土。在锄头和铁钎下,几座无主荒坟被掘开,头盖骨满地乱滚,学生们除了好奇却并不害怕,更不知道什么叫“人作孽,遭报应”,只用几个周的时间,就平整出二十亩地。我带领的毕业班,主要种花生。从整土、播种、薅修、收获,我都运用高中时购买的《十万个为什么》关于种植花生的科普知识进行管理。例如给花生苗压枝条能高产等等,实验实践下来,还真管用。

 第二年,学校组织开荒种茯苓,我们带领高年级学生上山砍松树。砍着砍着,我还差点点砍树压死一名我们学校唯一的公办教师XX。那一天,天气晴朗,风吹松林沙沙响。我选准一株不大不小的松树一阵猛砍,即将放倒前,我还提醒离我不远的鮑老师注意树的倒向,避免发生意外。砍树是有讲究的,斧口往哪开,树就往那边倒。可是那天风较大,即将砍倒的松树偏偏不听使唤,正好朝着鮑老师砍树的方向倒去。茂密的松树林中,鮑老师看见树子朝他“咯吱咯吱”慢慢倒来,吓懵了的他来不及多想,不是朝左或右躲闪,而是手提斧子朝树倒的正前方猛跑。说时迟那时快,树子轰然倒下,瞬间不见了鮑老师。我惊恐万状连呼“糟啦,糟啦”,随即跑过去施救。也是鮑老师福大命大,跑快了那么千分之一秒,他被浓密的树巔松叶扑倒并覆盖。我刚赶拢一看,猛见鮑老师从松叶中冒出头来,惊魂未定地站起来四处张望,仔细检查,不幸中的万幸,居然无大碍,只是手掌虎口处被斧子轻轻划伤。要是跑慢那么一点点,被松树枝杆压倒,结果你懂的。现在想起还后怕,后背凉飕飕的。当时如果出大事,当然也就没了我在这本书写这故事的故事了。 

  那时国家尚未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我所带的是小学毕业班,小学生升初中还要参加全学区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由于劳动课占用了不少时间,课程计划难以完成,我怕误人子弟,就组织学生打着自制煤油灯从村子的四面八方集中学校上晚自习,辅导学生抓重点难点,尽我所能让学生巩固提高所学知识。那时的我二十出头,浑身是劲,不计报酬,特别敬业,教学和劳动都想扛红旗,由此,1977年我教的班级在全学区统考中成绩优异名列前茅

 也是这一年,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从领导那里和报纸上了解到相关招生政策。对照条件,得到批准,在没有复习备考时间和资料帮助的情况下,凭着自己天生好学和当民办老师的时常磨炼,当年年底我鼓起勇气参加了高考。但是,能否被录取,心中没有底,除了等待还是等待。等待不要紧,要紧的是父母与我有约:得了通知,去读大学;不得通知,马上结婚,时间定在当年腊月初八。此前父母为我定了一门娃娃亲,把亲表姐从小许配予我,按律属于近亲结婚,我少不更事,懵懂以待。对此,可急坏了人生处于十字路口的我,但又只能听天由命。庆幸的是奇迹还是发生了,我如愿以偿,既圆了大学梦,又摆脱了近亲结婚。1978年元月,我光荣出席天柱县教育先代会,会议期间,我还惊喜地领取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贵阳师范学院中文系七七级,真是双喜临门!

 今天回头看,尽管“开门办学”让我们这一代学到了一些课本上和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但我们确实失去了学生时代学习化知识的一段最宝贵时光 。由此,我们的基础知识打得不怎么深厚扎实,劳动技能也停留在一知半解。不过,窃以为自己还算是一个肯读书的人,虽受“读书无用论”的影响不浅,但老祖宗的教诲始终不敢忘记,读书时认真读书,劳动时卖力劳动,即便在不利的环境下也能默默无闻自加压力勤奋好学,甚至还经常借书买书充实自己,多少学得一些文化知识,成长为当时条件下的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最终幸运考上大学。这就应验了著名画家陈丹青先生说过的话:不管时代环境怎么样,“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人会冒出来,天性和才能是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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